冯蕴看一眼这个,看一眼那个,决定还是不要让他们沟通和交流了,不然,会把她的毛病逼出来
马车入了安渡城,元尚乙的神态就放轻松了
他很喜欢像普通人一样去市井闲逛
但这时候外面太晒,冯蕴没有让他下车,沿城门一路向西,在十字路口看到茶寮,停了片刻,就听到里面的高谈阔论
当今陛下……
大将军……
雍怀王……
李宗训……
萧呈……
这些人指点江山,说得激情澎湃,全然不知他们嘴里的人物,就静静地坐在马车上,听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时下有清谈之风,对民间言论也宽容,说帝王将相的错处,也不会因言获罪所以,没什么可忌讳的
好半晌,马车里寂静无声
还是元尚乙先发问,接着茶寮里的话题
“朝廷为何要在安渡建辅都呢?”
这个事情,屡屡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可就算元尚乙这个皇帝,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也有好奇心
裴獗朝他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问得好依臣之见,西京都城规模大,物资雄厚,山川险峻,易守难攻,以其为大晋皇城,优势很多,但也有其劣势之处……”
小皇帝露出求知的眼神
裴獗道:“皇城须重兵囤守,然则西京地区水土流失严重,耕地逐年减少,所产食粮,难以供给重兵这是其一其二,北戎时常扰边,我朝在西域和西北边疆都须派重兵防守,难以再抽出大量兵力防御西京若有战事,大军调配,兵械运送,粮草物资,乃至军情传达,都甚为艰难此次与北戎之战,便是如此”
他好似怕小皇帝听不懂,说得缓慢,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就敷衍了事,极为认真地向元尚乙分析利弊
言罢,他淡淡喟叹
“西京脆弱臣建辅都,是为在水土肥美之地,为陛下留一条后路在安渡扎下深根,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元尚乙似懂非懂
裴獗道:“新朝刚立,适逢天灾,百姓疾苦未停,天下想要长治久安,须得减少兵祸,发展农耕,只有先解决了吃饭的问题,才能图谋长远安渡位居中土,恰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冯蕴很少听他说这么长的话
真长
真长呀
她瞥眼过去
元尚乙点了点头,“朕懂了朕会好好读书,今后在大将军的辅佐下,让天下百姓都吃得饱饭,穿得暖衣,不再挨饿受冻,更不要每到过年,就听到有人饿死,冻死……”
裴獗眯起眼,“陛下有大志向,臣责无旁贷”
马车继续往南行,左转向南,便是刺史府
再有两日,刺史府就要办喜事了,可以看到准备婚宴的仆从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喜色
冯蕴正想问裴獗,要不要去贺洽府上坐一坐,前面街口就驶来一辆车,在刺史府前停了下来
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女子的面容
天下人:雍怀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