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裘世安不多想
眼下这局面,要么是徐辅仁太过看重孙绍宗,以至于顾不得避嫌;要么就是徐辅仁向借孙绍宗登门一事,展现出某种姿态
前者也还好说
若是后者的话,那这次自己巴巴赶过来,可真就是自找倒霉了!
想到这里,裘世安一张脸绷的什么似的,两条腿也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可再怎么拖延,等到一个衣袂飘飘的老者,出现在庭院里的时候,裘世安也只能快步的跨过了门槛——否则就不是卖人情,而是砸场子了
“裘公公”
“徐阁老!”
两下里拱手见礼,裘世安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堆笑道:“可真要恭喜您老了,万岁爷口谕,宣您同贺阁老一起入宫议事呢”
徐辅仁倒也没谦虚,笑着默认了那阁老的称呼,顺势横臂往里一让:“既是陛下召见,徐某也不好耽搁,还请裘公公在客厅稍后,容我去换一身行头”
“阁老请便、阁老请便”
裘世安嘴里客气着,心下却苦不堪言
这徐辅仁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若非心中存了不留后路的心思,怎会这般的不谨慎?
早知如此,真该去贺阁老那边儿的!
且不提裘世安在客厅里,如何自怨自艾
却说徐辅仁大袖飘飘的回了后院,不等吩咐早有人预备下一应御寒食物,只等他两手平举,便一窝蜂的上前伺候着
徐辅仁任凭她们摆布着,却偏头淡然道:“陛下有召,我怕是无暇送孙大人出府了——来人啊,把我备好的礼物取来,请孙大人代为奉上”
话音未落,立刻又有下人取了几包礼物过来,多是些不值钱的土产
但孙绍宗接在手里,却颇有些不堪负重
因为这些礼物本身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徐辅仁特地托他送去太子府的!
虽说被请过来的时候,孙绍宗就隐约觉得宴无好宴,可也没想到徐辅仁刚刚来京,都还没重入内阁,就敢这么摆明车马的挺太子!
更悲催的是,他还选了自己当中间人,来展现ZZ倾向!
这可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孙绍宗虽然也给太子出了主意,祭出太孙来稳定局势,可也绝没想过,当面锣对面鼓的挑起皇嗣之争
再说贾元春也还没生出儿子来呢
读书人不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么,这一个个的着什么急?
真要是把事情挑起来,他徐辅仁毕竟七老八十了,大不了拍拍屁股继续回家养老
咱孙二爷却是招谁惹谁了?
好端端左右逢源的局面,硬生生就要被拱到刀山火海上!
不成!
决不能让着老头胡来!
眼见徐辅仁披挂整齐,再不把话说清楚就没机会了,孙绍宗一咬牙,上前拱手道:“老大人,下官有几句肺腑之言,希望老大人能暂且屏退左右!”
徐辅仁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摆了摆手,一屋子奴婢顿时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