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柴圆仪一眼,只道:“前头传话,太上皇便服登门,想见官人,我来知会一声”
陈初大概猜到了柴极登门的意图,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走出几步,才想起柴圆仪还在这里,不由驻足回头,规规矩矩一拱手,“太后在此安坐,由拙荆暂陪太后说说话”
“楚王自便.”
猫儿当前,柴圆仪早已收起了那副孤苦无依的可怜模样,回礼时端庄大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不熟呢
待陈初离开,书房内安静了几息
猫儿和柴圆仪虽已见过好几面,但两人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今日府中宾客众多,若不是蔡昨晚吃醉了酒,至今未起,此时来书房的,很可能是蔡本人
而柴圆仪通过传闻对猫儿的了解,仅限于知晓这名贤名在外的王妃,性子温良、待人宽厚,且从不参与楚王政事
相比面对蔡时的巨大压迫感,柴圆仪在猫儿面前,反倒轻松了许多
正思忖间,忽听猫儿主动开口道:“我常听官人讲,太后虽命运多舛,却是位心怀家国的巾帼豪杰,辽东诸事,也多赖太后援手,才大大缩短了征战过程,使我军将士少了许多无谓牺牲,也使辽东百姓少受了战乱流离之苦.”
猫儿一番稍带官方口吻的夸赞,还是让柴圆仪很受用的.她先诛完颜,再坑死完颜安,瓦解分化金国,这些事若宣扬出去,便是获利方的齐国百姓,也未必承这个情
毕竟,弑夫杀子的名声太过歹毒
让民间某些人上阵与金兵拼命,他们未必敢;但大胜之后,某些道德卫士站出来对一个曾委身于敌酋、又亲手将所谓丈夫杀害了的女人口诛笔伐的勇气,他们从来不缺
猫儿就很聪明,直接从减少本方将士伤亡、减少百姓苦难的大义角度,肯定了柴圆仪的所作所为
这些话,同时也帮柴圆仪遮掩了真正的动机.对完颜的恨意、对父兄无能的恨意
‘救生民于水火’的大义,总比因心中戾气而报仇的私怨,要好听的多
却见柴圆仪苦笑道:“飘蓬十几载,个中酸楚,一言难尽身为女子,若幼时能得父兄护佑,成年能觅得一如意郎君,谁又愿在这世道里倾轧”
与不同性子的人打交道,柴圆仪自然会用不同的法子
见陈初时,她竭力想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这是她幼年间从父兄身上得来的感悟,男人都是权力动物,只有让他们看出自己有用,才能得到相应的保护
至于色诱,不过是这层关系的润滑剂
见蔡时,柴圆仪在这位性格异常强势的女人面前,姿态非常低,甚至可以说是谦卑
而面对猫儿,她拿出的武器,便是‘真诚’
果然,听了柴圆仪的话,猫儿沉默几息后,长长一叹,柔声道:“那太后”
柴圆仪自是看出了猫儿的神情变化,却伤感道:“甚太后不太后的此号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