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茶人从柳树上跳下来,开始收拾茶摊
路人想上前歇脚,被他挥手拒绝:“没看见摊子被砸了吗?没茶了,回家回家!”
他随手把东西收拾上牛车,“叮叮咣咣”拉着回城,拐入一条不起眼的坊街,钻入一个院子过不多久,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模样也齐整不少
他在街上穿行而过,没人跟他打招呼七拐八绕,已经步入御街,向大明宫的方向走去
“什么人?”值守的禁军问道
卖茶人并不答话,只是把手伸入衣襟,取出鱼符晃了晃禁军便向后退去,神情肃然,噤声不语
他进入宫门,爬上丹凤楼,在城楼内待了一会儿,又径直下去,离开御街
半个时辰后,等在丹凤楼内的内侍,把他带来的消息送入宫城
因为病情好转,在御花园赏花的皇帝听闻讯息,蹙眉发怒,险些又气吐半碗血
“叶羲?”他问道,“不肯把女儿嫁给朕的儿子?”
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安国公府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他就要违命抗旨了吗?
我的儿子不就是身体弱些,死板些,说话难听些,俸禄低一些他的女儿就好吗?咋咋呼呼淘气莽撞,也就是长得漂亮些,身体结实些,活泼开朗些,可爱有趣些……
皇帝的神情僵硬一瞬,挥去心中不断浮现的叶娇优点
刹那间,他心中掠过一个念头,难道李策真就配不上叶娇?
不对
皇帝摇头不语
叶羲是害怕,害怕安国公府重蹈覆辙,牵扯进谋逆大案
桃花在风中纷纷扬扬飘落,皇帝的神情突然阴沉下来
怎么会?李策可比先陈王李乾聪明谨慎别看他外表温良,其实杀伐果决,不逊于自己
不然他不会挑选李策,来同太子抗衡,以免太子久握朝政,架空皇权
所以是叶羲想多了
“他还住在那个破道观里?”皇帝抬眉问
“是,那里条件依旧简陋,围墙很低,门常开着,夜里连值夜的人都没有”内侍恭谨回答
皇帝身边的高福微微怔住,低头掩住眼中的担忧
皇帝只是问住处,这内侍回答的每一句,却都在引导
围墙低,无人值守,门户大开,易于刺杀
久病初愈的皇帝并没有察觉到内侍的不妥,他点头道:“让禁军和武候扩大巡防区域楚王婚期临近,可别让叶羲死了”
叶羲如果死了,叶娇就要守孝三年,不能嫁人
皇帝微微咳嗽,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
三年那么久,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报信的内侍离去,皇帝转身也要回殿,抬起胳膊,高福却并未上前搀扶皇帝有些惊讶,低头看高福,道:“怎么?”
高福满脸是泪,连忙跪地叩首道:“奴婢失仪,罪该万死奴婢是感动于圣上仁慈宽厚,竟能对叶羲,对安国公府如此厚待”
皇帝撇嘴笑了笑,示意他起来,扶着高福的胳膊,慢慢向寝殿走去
“宽厚?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