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重伤一百四十二,杀敌不过八十三
乃虎牙成军胜负比最惨的一次
甲寅愧怒交加,都不敢对上伤员的眼神
两刻钟后,与祁三多一起进镇的亲卫回报,镇里空无一人,也无特备的引火之物,一切安全,还有三个大客栈,其中一家能容足足三百人,正好给受伤的兄弟休息
“那好,大伙进镇”
甲寅策马先行,来到那最大的安澜客栈一看,果然大通铺连锦不绝,场院也极大,直如小校场一般,场中还有一字排开的行军大灶,以供烧食,正好用作医务区
盖因走这栈道的行脚,要么不来,要来就是几百人一帮,这安澜客栈专门接待大商行脚,别的服务难以周到,唯有场子大来争生意
另两个客栈也极大,设施齐全,索性都当作营房
只是,阵亡将士,却只能在镇口大坪上一字排开
甲寅亲自为兄弟们洁身净面,时不时抬头仰望一下逐渐暗下的天空
酉末戌初时分,中军大部到达
陈疤子先重重的一记过肩摔将甲寅掷出三丈远,这才虎目含泪,亲自举火
深度镇外,大坪上,熊熊大火燃了一夜
……
虎牙军在悲痛的祭奠阵亡同袍
远在南昌的南唐太子李弘冀浑身缟素,却在用特别的方式祭奠他自己
活着的他祭奠即将死去的自己
他马上就要死了,三杯混了“醉千年”的烈酒下了肚,神仙也救不活
他的死,准备的很充分,从头到脚沐浴的纤尘不染,换上了崭新的白袍,头上系好了白色的额当,脚上是雪白的丝袜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床顶悬着一块能明鉴毫发的银镜
他说,他要看着自己离开
身边只有侍女云祺一人,这位温柔可人的女郎正细心的为其修剪指甲,每一个都修的圆润齐整
十个指甲终于修完,云祺对勉力睁着眼的李弘冀柔柔一笑:“大王,去了那边,还奴家来伺候你”
见李弘冀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便合上了眼睛,云祺俯下身去,轻轻的为其梳理那修长的眉毛,尽力让眉心舒展些,直到每一根都理顺了,这才转身取过桌上的那精巧银壶,一气连饮三杯
御制之酒,果然味醇
再次转过身来的她看了看床上,犹豫着,最终轻轻的坐在床前矮榻上,执着太子那渐渐变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终有珠泪滚下
生前偎依不得,那么,九泉下再伺候一辈子吧
她轻启檀唇,轻吻了吻那白晰的手,心中轻唤:“大王,郎子……”
虽然李弘冀是太子,但在她的心目中,大王二字远比太子还要尊崇
室内微风起,吹动书桌上的一幅绢字,飘飘晃晃的落到地上,那是他为崇圣院题的铭文墨稿:
“……盖闻声叶洪钧,功垂浩劫集善之利,惟兹可嘉因发乃诚,是为良愿上所以祝君亲富寿,将日月以齐休下所以期官庶兴居,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