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静静问:“你为什么哭?”
母亲将冰凉手覆在他眉眼上,似乎在说:“你不要起来,乖乖躺着,娘去处理它”
他竟知道母亲说的是那株浮草申屠
就如同她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病倒
她知道它是他精心照料,倾注了感情,那不是一棵草,而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岁月中,唯一的寄托此草见不得血光,明日必然惨死若是侥幸未死,修士也会将它拔去带走
别说一棵草了,他们自己都挣扎在生死一线间这样的人,不该有太重的寄托,否则必成负担
一向柔弱的母亲竟想动手将它拔去,只为不让他看到它死在面前她还诓骗他说,不要紧,把它完整地拔出,埋起来,它日后还有可能复活
“不要”他死死拉住她,强行坐了起来,一双瞳子忽而变回猫眼形状
他不顾母亲阻拦,连爬带滚跪坐在了浮草申屠面前
他亲手养大的,便是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上,绝不肯假手他人
今日申屠的花苞初绽,一缕月光之下,纯洁不染杂质,娇美如仙子但它感知杀念,锯齿状的叶片颤了一颤
他烧得两颊晕红,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他忽然出手,娘在身后大喊“不要”,他手心那缕青焰,已经吞没了刚刚开花的浮草申屠
不过瞬间,连花带叶,化为灰烬
地上只剩一小片焦土
亲手毁灭,焉能不痛
沈溯微垂睫,静静看着那片焦土,片刻后,他忽然抓起地上的土,吃进嘴里母亲尖叫一声,抱住他,大喊他的名字,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脊背
他停下了
他咽下了一部分土,剩下一部分焦土从指间漏在地上
他心中情绪仍然翻涌,如疯癫魔鬼,停下只是因为,若不正常一点,会吓到身后,比他更柔弱的人
离去之时,他只是抓了一把焦土装在锦囊内,带入宗门,无非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实际无需如此费劲随着境界升高,这些梦魇缠绕不散,他从来难以忘怀
灯下,沈溯微打定主意,将掺有浮草申屠的焦土均分在徐千屿的四个陶罐中,又从法器内抽出从前猎到的魔物,埋在土中,随后将陶罐挪到窗边能晒到阳光的地方
说来奇怪
自此他不再做有关浮草申屠的噩梦
……
蓬莱的弟子大会同秋日一并到来,上百擂台绵延十里,所有派系的弟子全部出动,热闹非凡蓬莱的云层一连数日都被染成炫彩的,一块是霞色,一块是紫绯
前赛的难度很浅,和高阶剑术擂台差不多,对战的也都是外门弟子,徐千屿十招之内便能道一声“承让”,仗木剑飞下擂台
她迎面碰到怀抱拂尘的云初师兄弟二人,他们笑眯眯招呼道:“师妹去参赛啊?”
徐千屿莫名道:“我打完回来了”
她正赶着回去背符、练内功
云初二人惊讶地对视一眼:“师妹初露锋芒”
又道:“期待在后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