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贷,……”仰望天色,见头顶虽是晴日,但远处似有云层翻腾,又想道,“借贷也好!瞧这样子,像是又要下雪,只求这场雪下得大点,一场雪后,又能放出不少债去!”
他家不事生产,没甚田地,最初落户本乡时,为了赚钱还走个商、做些买卖,这几年因族人日懒,越发连走商都省下了,平时进账,一半是从明抢上来,一半是从放贷上来
他一边打着盘算,一边回去塾中,大手一抓,把席上的钱都拢成一堆儿,装入自家囊中这其中有他的钱,也有监门长拿出的赌资
那监门长虽有不愿,但知田览是个蛮横无理的人,当下也不敢分辨,被拿了钱还得陪出笑脸,笑嘻嘻地将他送出塾外——田览讹诈牵招的时候,这监门长在塾中看得清清楚楚,便连新来的将军府主簿都要向田氏折腰,何况他一个操劳贱役的小小监门?就是保安
田览大步回家
渔阳田氏几代都是以豪强为业,又是明抢、又是放贷,来钱很快,虽不种田,胜过耕作,家中颇有产业,门院深广,高门大户,前后两三进的院子,占地极广门口有两个他家的宾客看门,皆青衣竹冠、平履带剑,正扯谈
见田览走来,这两个宾客立马按剑行礼
田览只是交代了一句:“好生看守门户!”便自进了院中
门后前院是他家招揽来的宾客、死士居住之处渔阳田家在本郡横行百余年,深知一人有力穷之时,欲要长盛不衰,非得依赖众人之力,借助宾客之势,故此对门下的宾客、死士们都是很厚待的,肯出钱、肯下功夫别的人家招待宾客的屋舍可能会很简陋,茅屋土房而已,他家不然,清一色的砖石瓦房,宽敞透亮,平素也是好酒好肉好衣裳,绝无半点慢待
田览刚进院中,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循味看去,见是两个十七八的小哥蹲在院角儿,在合膏药,便走过去看了两眼,辨出了是何膏药,问道:“怎么又金疮膏?”
“大少说家里的膏药不够用了,叫小人等再合上一些“
“近年来,就不说小民黔首,便是鲜于、阳、魏、冯、刘这些的郡中大姓富家也不敢再与咱家作对,入秋后这几个月更是不曾有过与别家的争斗,怎么膏药就不够用了?”
小哥答道:“大少说有备无患”
“既是俺大兄的意思,你等就好生整治,不可怠慢”
田览挺胸摸肚来入后院,去寻他的“大兄”
渔阳田氏乃是聚族而居,这个里坊中有一小半住的都是他族中人,现在的族长便是他的父亲他们共兄弟两人,其兄就是前文所述的田鹏,比他大了十来岁按汉代风俗,子壮别居,也就是儿子成年长大就要分家,别立产业这田览家虽好争强斗狠,但却有一桩好处,就是父子同居,兄弟两人虽都早已成年,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