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实属事出有因,人之常情
如此半日翻看下来,谭离对自己的富有程度忽然有了全新的认知——他虽贫寒,却不至于欠下如此之多的烂账,若这些账摊在他身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上任头一日,便在拧眉和叹息中度过
临到下值之时,几名官员和书吏走了进来,说是户部新任侍郎人选定下了
谭离乍一听,脑子“嗡”地一下——新任侍郎?那湛侍郎呢?莫非……一急之下,也撒手走了?
湛侍郎是个好人啊!
遥想去年,他初入官场,一无所知,就是湛侍郎将他拉扯长大的!
最后一次相见时,湛侍郎的脸色的确疲惫了些,头顶也的确稀疏了些,可怎就至于……谭离迅速红了眼眶,但因未听到消息,便仍抱有一丝侥幸,上前打听了一句,才知湛侍郎尚且健在,只是此刻人在宫中
湛勉没急着走,他只是准备升官了
原任户部尚书年事已高,近年来因压力倍增,耳力与脑力都有些不大好了,早朝上,与圣人对答时,总是牛头不对马回了户部,听着下僚们报账时,总是坐在那里叹气喃喃念叨:【难啊,太难了】
亦或是:【穷啊,太穷了】
如此念叨,每日不下五十次,足足持续了两月之久
故而如今已是半辞官的状态,呆在家里休养,找了回春馆的医士每日上门把脉调理
谭离刚回京没几日,忙得晕头转向,对这些消息尚未来得及去了解
但湛勉显然知晓得一清二楚,前有下僚猝死,后有上峰神智不清,往通俗了说,岂不就是,死的死,疯的疯?
光景使然,湛勉虽接任了户部尚书之位,却也很难感受到发自肺腑的喜悦
如今,他已从忧虑自己的头发多少,发展成了忧虑自己的生命长短
国政之事,已远非他一人之力可以扭转左右,如何苟住性命似乎才是眼下急需思索之事
忧虑间,湛勉想到了自己的老师,老师在朝中才是最高龄之人,同样担任一部尚书之职,为何却仍能做到精神抖擞,神智清晰呢?这其中的秘笈是什么?
湛勉遂前去虚心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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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太傅也不吝啬,给出两则忠告,甚是言简意赅,第一则名曰【别憋着】——顾名思义,不可将压力郁结于心,要掌握随时随地发疯的美德,宁教我怼天下人,不教天下人气我
第二则名曰【别吝啬】
湛勉一时未懂:“老师,此为何解?是让学生懂得乐善好施,积攒功德吗?”
见他一脸虔诚呆样,褚太傅没了耐心:“是让你花钱请几个门客帮忙打理琐务”
湛勉恍然大悟
就请门客帮忙打理琐务一事,此刻吴家也正在考虑商榷
吴寺卿吴聿也升官了,且也升去了户部,顶替的正是湛勉刚空下的户部侍郎之位
听闻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