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跪在那里的崔璟已经回过头,看向那向握着剑,向自己走来之人
来人看向神情震怒的崔氏族人,道:“诸位不必惊慌,我无意伤人,只是顺道来见个朋友,想当面问他一个问题而已”
那老者此时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闻得此言,面色沉沉地暂时让四下众人住手
常岁宁走到崔璟身边,扫了一眼他满是血痕的后背之后,垂眸看向他
对上那双分明极为平静的眸子,崔璟却察觉到她似乎生气了
“你是嫌自己身上的战伤不够多吗?”她开口,语气很淡地问
崔璟看着她,无声向她摇了摇头,这就是她要问的问题吗?
自然不是
常岁宁要问的是:“崔璟,我亦无意过度干涉你之私事,我此时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站起来随我离开这里,要么——”
“好”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那嘴角溢出血丝的青年声音微慢地道:“我随你离开”
他不必听第二个选择是什么,她既来寻他,那么,只要她开口,他便随她离开
对上青年那双几乎称得上“遵从”的眼睛,常岁宁几不可察地怔然了一下,而后向他伸出了手中的佩剑
崔璟一手扶住曜日的剑鞘,先由双膝跪地改为单膝,而后,一点点慢慢地站起了身
他身形高大挺拔,随着直起身,很快在常岁宁面前罩下了一片阴影,阻去了身后的日光他的衣袍不复整齐,衣襟领口松散,一缕碎发垂落在脸庞左侧,薄唇边挂着血丝,几分狼狈,几分无端疏狂
那双疏冷的眉眼,其内蕴藏着的冷硬之气此刻悉数破碎,只剩下了无声的遵从
常岁宁伸手扶握住他一只手臂
冰凉的衣袍下,可察觉到结实的手臂线条,分明该是无坚不摧之人
常岁宁未曾理会身后的斥责声,扶着崔璟,一步步离开了此处
见人走远,有族人急声道:“……九叔祖!”
那老者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让他们走吧”
崔璟跟着常岁宁,一步步离开这座宅院,每行一步,便好似将崔家子的身份又剥离一层
但他已并不在意,也未曾觉得自己就此便只剩孤身一人
他问:“为何会回来?”
“本想来看看热闹的”常岁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谁知道竟热闹成这样”
崔璟似乎未听出来她在讽刺自己,而是缓声认真道:“你能来,我很开心”
她竟来寻他,竟为他不平,竟要亲自带他走
他从不在意任何人的关切与垂青,但得她如此相待,是全然不同的
“……”常岁宁好笑地瞥他一眼,而后看向前方迎上来的元祥等人,道:“见你伤成这样,不晓得他们开不开心”
元祥自然是不开心的,他扑过来,扶住自家大都督,就差直接开哭了
这些人是真打啊!
元祥恨恨地往宅院深处瞪了一眼,委屈道:“大都督,咱们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