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安葬
原先死个宫人,草席子一卷运出宫来埋了便是因张皇后仁德,特开恩典,可以通知宫外家属来接回尸身安葬
这规矩是定下了,但多半是作作样子的,有些宫女太监早就没了亲人,就连死后烧纸也是宫中的同伴摸出钱来,设些供果就算祭过
但因有此条,宁氏女才能送出信来
“她没有别的家人了?”
裴观点头,阖族俱灭,姻亲获罪就算有苟全性命的,也不敢再接这烫手山芋
“那她托你,是因为你曾经帮过她”阿宝推己及人,她要求人,也会去求伸手帮过自己的人
“也许是如此罢”
裴观心里明白,宁氏是想让他知道她的死讯
他没提那片红叶,待到落葬时,便把那枚红叶一并归入尘土,这才是红叶该去的去处
这枚红叶,和红叶上的诗,不必告诉阿宝
他其实早就不记得宁氏女的模样了,至于诗中所托情思,也是她想像两人上辈子便没有私情,这辈子,更连一面也没见过
裴观收下红叶时,见到叶瓣上那两句提诗,除了唏嘘,心湖不起半点涟漪
许是深宫冷寂,她心中只得这点念想罢了
人都已经没了,这点念想自然也就随风而逝
阿宝半晌不曾说话
到这会儿,她更明白了些裴观对珠儿婚事的全盘考量,叹息一声:“那你办罢,给她办得体面些”
话是这么说,再想体面也不能,不过薄棺一口,葬衣两件,坟茔上立碑也只留下一个名字罢了
“这事要不要告诉珠儿?”宁三与珠儿曾是好友,后来虽情分淡了,但珠儿这样的性子,知道她过世必要难过的
“说一声也可,只不必告诉母亲”非为着母亲喜欢宁氏,而是宁家抄家,让人惶惶难安,母亲还在喝养心汤呢
阿宝直等到第二日裴观出了卷山堂,叫来螺儿,吩咐她:“你预备一身干净衣裳”
螺儿“哎”一声应下,又仰脸问:“少夫人要做什么用的?赏人还是送人?”
阿宝看了她一眼:“装裹的,给你放几天假,你去办罢用干净的包袱皮包着,拿给松烟去”螺儿正自疑惑,旁人装裹的衣裳,怎会让少夫人来办?
想到什么,倏地抬头,望向阿宝,张口说不出话来
就见阿宝冲她微微点头
螺儿刹时明白过来,低头咽泪,说了是:“是”
宁家的姑娘们,打小就不穿外头人做的衣衫鞋袜临到去了,给她从里到外,预备一身干净衣衫,叫她干干净净落葬
螺儿忙了两日,一面裁衣一面想起在宁家的旧时光,不住落泪
戥子悄声问她:“你不是说你们姑娘待你不好?怎么哭得这样?”
“非全为着姑娘们哭,是为我的姐妹们哭”还有她妹妹,真要没了,有没有一身干净衣裳穿
燕草歇了两天,到阿宝屋中去
“你身子好了?怎不多歇两天?”
“我有事要禀报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