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钱塘不为沼国,便成鬼蜮
如此棘手,如此危急,顿兵寺外的十三家真的感受得到么?
李长安回身再度凝望石刻
石刻所绘与黄壳书上的画页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石刻是十三家夸卖自家功绩,上头无有龙影
千年已过
前人的因果终要今人来了结
孽龙已复生,今日的“许天师”却在何处?而黄壳书中能淹没东南的大海潮是否已然孕育?
…………
哗~哗
绵绵的水浪声在漆黑中细细地响起
它最初在遥远的天边,眨眼已贴着墙角翻涌,继而渗进大门,侵入卧室,爬上床榻,贴在耳边
化作童子尖利的笑声
“师公!”
覃十三猛颤惊醒,栽倒下床,手脚并用扑向房门,一把捂住了闯入房间大呼小叫男子的嘴,向门外探出半个头,仔细张望
迎面的,除了迎潮坊边缘街巷熟悉的嘈杂与恶臭,并无异常
他重重舒了口气
自打窥见十三家兵马有异动,没待城隍府传信,他已一溜烟躲回了老窝,日夜警惕着兵马上门捉拿,草木皆兵得连夜连夜做噩梦
“唉呀!”
男子奋力扯开覃十三的手,这厮本就不修边幅,此番从海上回来后,更是邋遢了,不晓得犯了什么失心疯,连水都不肯碰,平日里抠脚、出恭,手上挂起了腻子腌入了味儿,险些没把他熏得往生极乐
“覃师公!咱们这腌臜地方,哪儿有神仙肯纡尊降贵?”
男子没好气说完,又想起来意
忙叫唤:
“祸事了,祸事了,水,水……”
覃十三一惊:“水涨了?”
“水退了!”
……
海岸线深深后退,露出大片的礁石与滩涂
几只渔船陷在淤泥里,好似搁浅的死鱼
海水涨落自有天时,不足为奇可眼前的退潮,却是从昨夜开始,一直到今早该涨潮的时辰,依旧一退再退如此反常,招来百姓齐聚而来,交头接耳,却没多少恐慌情绪
本地已近千年没有水害为患,坊间也早无海啸的记忆
纵使有见多识广的提出警告:“莫非海龙王要翻身啦?”
“胡说!”立马有同样有见识的反驳,“海龙翻身前,必有地龙翻身,你可见昨夜屋宅摇晃?”
“更何况,咱们钱塘有十三家庇佑,年年祭拜潮神,何曾遭过水患?”
“若非龙王,退水何解?”
“前些日,城隍爷捞了许多番客上岸,听闻海眼直通通幽,许是他老人家凿穿了海眼,叫东海漏孔,才减了水”
看客们恍然大悟,覃十三混迹其中,暗道狗屁,海眼是通了,却不是漏水,而是涌水,可他却不敢反驳,天上已有兵马赶来,侦查异状,他哪儿敢出声招来注目呢?
只是心中深深不安,忍不住回望钱塘
……
轮转寺山门外,灵光煥赫
附近百姓都被请出家宅,驻扎进武僧、力士与护法兵将,各处巷道立起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