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的乱眉下,细缝样的眼睛闪着阴毒的光
慌张盯着前方
下一刻
一道身影劈开火焰,飞扬的烂蓑衣拖着点点火星四溅,长剑裹挟青光,譬如飞虹
鬼使神情愈发惊惶,想要退入雾中,动作却没由一滞
目光下瞥,一道黄符正贴在钩刃上,徐徐燃烧
那是一张“束鬼符”
双方角色已瞬间完成转换
鬼使双眼极力张开,脸颊随着长剑逼近,点点颤抖,点点扭曲,最终……咧嘴一笑
长剑贯穿笑脸
鬼使身形片片破开,化作烟气,再度散入雾中,留得半张“束鬼符”无用飘落
火光熄灭,怪笑声伴着雾气再度重来
蓑衣人抽身疾退至庭中大树
纵身跃出浓雾,站在了高高的枝干上
脚下,浓雾深积庭中如一池浊水,鬼使的影子在其中忽隐忽现
刺耳怪笑在周遭回荡
“都说瞎子最狠,哑巴最毒!果不其然小老鼠,本使好心陪你玩耍,你却尽耍心肠明明猜中了本使的跟脚,偏偏佯装不知,要算计于我”
话语带着浓浓的戏谑
“没错,本使确系‘魇死鬼’得道”
…………
《石镜记》卷十五:郑益,广陵人,时任南川令某日,卧官舍,梦黑袍高冠者,貌甚丑恶,叱骂入室,以铁索缚益颈,鞭挞若牛马,数日不绝益心知为怪,遍请僧道,诸法不能禁,折辱愈甚益不堪苦楚,阴使家仆秘访高士,得一土巫,曰:“此怪名为魇死鬼,乃梦中惊死之人所化,余气半在人间半在梦中,所以能辟世间百物,唯独畏光”
又一日,怪再来作祟,益见黑气如柱穿屋而入,直扑口鼻,乃大呼,于是仆从四出,大张火烛,以光烛,以光沃怪,顿显形状土巫遂登楼,以桃弧棘矢射之,见黑气萎地,不复作祟
…………
站在树上,才惊觉雾气在不知不觉间已高涨到了古怪的程度
好似江潮倒灌,浊水淹没了钱唐,举目四望,周遭只余高高低低的屋檐沉浮在淼淼的水面
月光照不清“水”下凶危
蓑衣人只能凭着鬼使一刻不停的聒噪,勉力寻找它的方位
“小老鼠端的狡诈,可惜是个半调子,只晓得‘魇死鬼’,殊不知凡‘魇死鬼’入道,三百年可不避火光,又三百年可不避月光,再三百年日光亦可不避我等鬼类,皆习太阴炼形之法,吞吐月精,五百年复生血肉,再五百年,练得身如精铁,刀剑水火不伤”
“你先前见本使一身铜皮铁骨,便该晓得,本使已得道千年,已是世间万物难伤”
话声在四下回荡,蓑衣人也紧紧盯着周遭浓雾
忽然
脚下突兀显出一团黑影,在眼前猛然放大
鬼使譬如捕食的鳄鱼,霎时冲出“水”面
蓑衣人急急挥出剑去,鬼使身躯登时一分为二,却继续扑上来,那裂开的面孔犹自狂笑,几要贴住蓑衣人的脸来
“你的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