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的都看不清
人似踏进了棉花池,脚总自个儿往地里陷,站不稳立不实
还有土墙,茅顶,同伴,云与太阳,香烛与神像,天与地间的一切都开始围绕着自个儿盘旋它们或唱或叹,嘈切说着听不懂的话
而更奇怪的是
桶里的酒水一碗接一碗总喝不完
神台上的猪头肉一盘连一盘总吃不尽
胖小子忽的痴痴笑起来
「我明白啦,十钱老爷显灵啦!」
小伙伴们一同欢呼
「显灵啦!」
于是乎,愈加敞开胃口,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我吃醉了么?
何泥鳅呆呆问自己
不
自己压根没有喝酒,又如何会醉呢?
那么,是他们都喝醉了么?
不
那酒的成色他还不知道么?不说是掺了水的酒,压根是掺了酒的水!吃这种东西怎么肯能会醉?!
可是若不是醉了
他们为了都匍匐在水沟边上,喝着污水,吃着烂泥,嘴里吧嗒有声,仿佛享用着什么琼浆玉液、人间珍馐
「吔?泥鳅竟没吃哩」
两个平日相善的玩伴从水沟边抬起了头来
「来吃酒」
一个舀来一碗污水,水中漂浮着青苔与虫卵
「来吃肉」
一个抓来一把黑泥,半截蚯蚓在指缝间挣扎求脱
他们异口同声
「不要客气,莫要害羞」
他们抓住了何泥鳅,朝他口中灌进了「酒与肉」
直到污水呛进了嗓子,蚯蚓在口舌间蠕动,何泥鳅终于从巨大的惊悚呆滞中醒来,他大叫着推开玩伴,哭喊着,呕吐着,连滚带爬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