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望着道人,想说些什么,可一开口,便呕出一团又一团稀泥
而也在这时
屋外大雨骤然滂沱
屋内昏暗仿佛黑夜
惨淡里隐隐听见莫名的怪响——道人对此记忆犹新,那是山体滑坡前土石崩解的异响
唉
道人摇头一叹,已然按住长剑
这时
“阿弥陀佛”
对面的和尚突然起身
他双掌一合,拍击声仿佛洪钟大吕回荡茶棚内外
面作金刚怒相
“还不醒悟?!”
随即继续念经,却不再无声默念,而高声诵咏……不!其实在道人耳中,和尚诵经从来不是无声默念,也从来都有经声入耳
不是佛唱无声,而是场中“听众”不愿意听罢了
而现在和尚的诵咏却字字清晰、声声入耳
“佛告观世音菩萨:是地藏菩萨,于阎浮提有大因缘,若说于诸众生见闻利益等事,百千劫中,说不能尽是故观世音,汝以神力流布是经,令娑婆世界众生,百千万劫永受安乐……”
没有鲜花乱坠,也没有地涌金莲
相反
和尚的口齿间还带着点儿乡音
然而,就在这么不甚出奇的诵咏下,屋外的狂风暴雨渐渐平息,屋内众鬼惨淡的面容渐渐安详
他们慢慢虚无,慢慢逸出白光,光芒勾连成一片,充斥着整座茶棚
最后,如冬日暖阳下的薄冰,缓缓融化,继而破碎湮灭
世界重现出现在眼前
山林依旧,河水依旧,唯有两人身处的茶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坟丘般的大土堆
……
“大师怎么称呼?”
“小僧法严”
“贫道俗姓李,道号玄霄”
土堆下,李长安提起装鬼的坛子冲和尚晃了晃
“这老鬼的赏银有你一半,我要回头去拿钱,同去?”
那叫法严的和尚轻轻摇头
“小僧不知花红之事,也不为悬赏而来道长若有心,他日道左相逢,肯施舍些斋饭,小僧就感激不尽了”
“和尚找道士施舍?真是奇了怪哉”
李长安摇头失笑
“随你吧”
又不是过年收压岁钱,你推我让没什么意思
此间事了,道士要赶在天黑前,回山北的和州,拿坛子里的老龟和驴背上的人头换赏银
离开前
却见着那和尚对土堆挥起月牙铲
道士好奇:“你这要作什么?”
“小僧要为几位施主掩埋尸骨”
李长安眨巴眨巴眼睛,瞧了瞧和尚,又瞧了大土堆
好半天才理清法严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尸体从土里挖出来,然后换个地儿再埋进土里?”
“正是”
“……”
李长安无语以对,牵驴走人
…………
等李长安回到此处,已经是第二天了
却见法严仍在掘土
李长安注意到土堆已经被他掘开大半,可以瞧见被泥土掩埋的建筑残骸,路边也添了几个无名坟丘,而反观法严,却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个泥猴
道士一问,才知道他从昨日分别到今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