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大意竟遭了妖魔的道!”
打露面起,冯翀脸上的苦涩就一直没有消去
“道兄救出金家三十七口之后,我以为那妖魔已是瓮中之鳖,无所遁形,没想到却有意料之外的第三十八场梦境,更没料到那魇如此狠辣,竟把自个儿融进了这场梦境!一时不慎,失去了梦境的掌控,连带你我二人都被困在了这场迷梦当中”
“好在道兄先前每破除一场迷梦,就会损它一点道行,三十七场梦境下来,它也身受重伤,纵使融入此梦,我也能凭借法坛与它抗衡一二”
李长安微微颔首
“所以夜中百鬼出行,是魇在作祟;而此时的青天白日,是因道友占回了上风”
“对”
冯翀点头
“梦中昼夜交替,正是我与妖魔缠斗的结果”
“不过道兄无需过于担心,魇虽融入梦中,使得此梦更加凶险,但要维持梦境,却也会耗损它本身,再加之它本就身受重伤,必然不能持久”
“它纵使能困住我俩一时,却也将自行消亡,随着此梦,神形俱灭在此期间,我们只消小心护持自身与梦境的主人,不被魇夺去精气即可”
说着,两人的目光一同转向了少女,这位梦境的主人家正“咕噜噜”干掉了最后一口面汤,瞧见李长安的目光,一双丹凤眼瞪得溜圆
“咋啦?没胃口”
她瞧不见冯翀,也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能看到道士对着那碗羊汤面发呆,一口也没动过
李长安不动声色将自己这碗推过去
摇了摇头
“恐怕没这么简单”
“道兄是指……”
冯翀忽然脸色一变,腾地起身
“有人动了法坛!”
…………
梦外
大风灌入厅堂
风声凄厉一如人们的惊嚎
惊惶、绝望,以及一点点疑惑
因为那颗闯入房中的妖怪头颅,固然狰狞,固然巨大,却也仅仅只是头颅
它从大门处一直滚到中堂,断颈里血液喷洒,生生淌出一条血河
死的?
薄子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上前,抽出刀子,试探着要给这颗脑袋翻个面,看个究竟
“我劝你离它远一些”
什么?
薄子瑜下意识一退
那颗看来死透的妖怪头颅上,乱蓬蓬的须发忽而一张,彷如无数细小的手脚,撑起头颅翻转跳来
浓重的血腥味儿随之塞满鼻端
薄子瑜蓦然张大的瞳孔里,倒映出妖魔狰狞的面孔以及猛然张开的巨口
锵!
火星四溅里,铁制的刀锷顿时被咬成烂铁
薄子瑜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妖怪嘴皮的粗粝
他忙不迭弃刀后退,可那妖怪却没有继续撕咬,只能瞧见它眸光中最后的凶恶渐渐灭却
薄子瑜急促喘息着,短短一瞬,冷汗已浸透衣衫
若非那一声提醒,若非自己退了那一步妖怪咬断的,恐怕不是刀,而是自个儿的手臂,甚至于半截身子
可是……是谁?
他抬起眼,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