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错了,晓得错了!
每打开一格棺材,就是掘开一桩罪恶
杨三立心跳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慢,这当然不是他良心突然发现,而是他忍不住瞧了眼身后
房间里黑暗无灯,潮湿阴冷里,缭绕着一丝挥散不去的臭味儿
走廊的灯光从房门照进来,投映出一条模糊的光照地带
而光照外的阴影里,矗立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
那是得以脱出棺材的囚徒
他们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对一点点光源都极度敏感,走廊里昏黄的钨丝灯都能让他们眼睛生疼
所以,他们只是蜷缩在房间的边沿,蜷缩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或坐或立,环侍着,沉默着,冷冷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像是一群恶鬼在窥探活人
杨三立如此作想,忍不住吸了一大口凉气,那寒气从肺腑冷进了心头,他不由得挪了挪脚步,站到了光照之中
可这点慰藉仍是不够的,他不由看向自己的同伴——方墩儿,讶异地发现这杂毛小子一直勾着头,嘴里不停地蠕动,细细一听
不管我事啊,我上个月才加入的不关我事
杨三立听得牙痒痒的
不关你事?难不成就只关我一个人的事儿?!
他恨不得上去抽丫一巴掌,但这点心思没来及付诸行动
为什么停下?
黑暗里,不知是谁冷声催促
他不敢稍有反驳,拽着方墩儿赶紧去开下一格棺材
17号格子刚刚打开,一股子浓烈的酸臭便喷薄而出
两人赶紧挪动脚步,离得远了些
可等了好一阵,格子里也没半点儿动静
两人无奈,只好捏着鼻子上前,合力将格子里的人拖了出来
17号的状况十分糟糕
他已然神志不清气若游丝,身上的衣物肮脏伴有浓烈的恶臭,皮肤上还有几块严重的褥疮,大如海碗,小如茶盏,溃烂流脓发黄,依稀见得有蛆虫在烂肉下蠕动
若不是还有些微弱的呼吸,大抵让人以为他已然是具尸体了
只在杨三立两人将他合力从棺材里拉出来,放进光照中时,嘴里发出一声吱呜,眼皮子剧烈地鼓动
随即,便有几只手从阴影里探出来,将他拖进了黑暗中
杨三立看得面皮发麻,悄悄退远了些,拽住方墩儿一起低眉顺眼,束手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为什么停下?
依旧是这一声质问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杨三立勉强装出些讨好的笑容
格子都开完了
黑暗另一个声音
不是还有几个么?
这声质问,让杨三立额头又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的目光往身后微微一瞥,房间内侧的石壁,湿润而又光滑,反射笼罩着一层朦朦的微光,在其之上,六个紧闭的大铁盖子分外显眼
他小心翼翼回道:
那是封死了的
为什么要封死?
他哑口无言
为什么封死?
不就是因为你们这帮刁民不禁关,死了烂了臭了腐了,格子不好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