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不起人啊!你堂堂二殿下,毛都没长齐就上战场了,多少次差点儿丢了命?我孙老粗的儿子,能有你金贵?」
刘景浊举起一碗酒,敬了这位战友一杯,开口道:「我记得你有两个儿子的,那……」
孙枫缑笑道:「放心,没绝后陛下心疼我老孙,把他调去了兵部任员外郎,我老孙才是从四品,小孙就是从六品了」
说着,孙枫缑猛的转头,伸手捂住脸,哽咽道:「你不知道,我家洞山……哎呀说这作甚,你来了,我高兴,喝酒,喝酒」
一顿酒从白天喝到了晚上,后来孙枫缑压根儿不再顾及什么,一碗接着一碗,到这会儿,人已经躺在地上来
刘景浊就坐在椅子上,一口接着一口
喝酒不能就着往事,容易越喝越苦,原本二斤酒量的人,八两就醉了
刘景浊也不知道能为这位像疯狗一般,且最喜欢屠城的家伙做些什么他也能感觉到,孙枫缑想的是,是不是从前造的杀孽太多,如今才落得个丧子下场?因为从前在军中,大多数人不怕杀人,因为战场上我不杀人,人就会杀我只有极少数人,在战事落幕之后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那些睡不着觉的,全是快要当爹的
刘景浊想来想去,最终送了孙枫缑一个美梦
又过了许久,有个中年人快步至此,老远就喊着都护
他进门之后,才发现都护就躺在地上
刘景浊轻声道:「他喝多了,扶他去休息吧,这里有一道玉简,等他酒醒了交给他」
顿了顿,刘景浊又取出一枚药丸子,开口道:「这枚药丸子,可以治嫂夫人的病,用与不用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说完之后,就准备起身离去了
走到门口之时,中年将军忽然开口问道:「将军,不记得我了吗?」
刘景浊回过头,想了好半天,但没想起来
「你是?」
中年人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轻声道:「南疆边军三十四路军先锋营校尉,天和十九年春的那一仗,将军给我挡过刀」
刘景浊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叹息道:「记那么清楚呢?还不错,看样子是副都护了?好好干吧,我们先锋营,活下来的人不多了」
可我成了炼气士,身上刀疤都没有了
刘景浊继续迈步出门,那中年将军也又开口说道:「将军,别哭」
刘景浊摇头一笑,无奈道:「我是小孩子吗?」
只是刘景浊不知道,他自以为躲在军帐后面哭时没人发现,其实,大家都知道
走出内院,白小豆跟姜柚还有竺束,都已经在等了
白小豆轻声问道:「师傅,走吗?」
刘景浊点了点头,「走吧,不逛了」
没必要再逛了,原来我刘景浊,并不是个心
软的人,一样是个私心很重,很虚伪的人
重走这片曾经被我杀戮过的地方,我心中没起丁点儿波澜可瞧见曾经同袍儿子的